残阳如泣血,将云州的天际线染成一片狰狞的暗紫色。林渊拖着沉重的身躯,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布满尖刺的铁板上。识海深处,噬魂咒符文如同活过来的毒蛇,不断扭动着身躯,每一次挣扎都带来锥心刺骨的剧痛。天机阁玉简在怀中发烫,上面记载的“道纹异动“四个字,此刻正化作具象的暗紫色纹路,在远处山脉间若隐若现。
腐臭与铁锈混杂的气息扑面而来,林渊强撑着站起身,玄色衣袍下渗出的血渍早已干涸,在布料上形成诡异的暗纹。山脚下的村落死寂得可怕,本该炊烟袅袅的农舍如今门窗洞开,断壁残垣间横七竖八躺着尸体。破碎的陶罐滚落在长满青苔的石阶上,半块发霉的窝头还留在门槛边,仿佛在诉说着这里曾经的生机。他踩着满地瓦砾前行,靴底碾碎枯枝的声响在空荡的巷道里格外刺耳,惊起几只乌鸦,发出嘶哑的叫声,扑棱棱地飞向血色的天空。
老槐树上倒挂着十几具尸体,每个尸身胸口都浮现出暗紫色道纹——与黑袍人身上的纹路如出一辙。这些尸体的表情凝固在惊恐与绝望中,有的双目圆睁,空洞的眼窝里甚至还残留着未干涸的血泪;有的嘴巴大张,仿佛想要呐喊,却被无形的力量扼住咽喉。林渊蹲下身,指尖刚触碰到一具孩童尸体的衣角,异变突生!那孩子骤然睁开浑浊的双眼,腐烂的指甲泛着青黑,带着腥臭的尸毒,直取他咽喉。
“哼!“林渊眉峰微动,周身混沌之气如潮水迸发,金色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。无形气劲形成的屏障瞬间将尸骸震成齑粉,连带着周围的碎石瓦砾都被震得粉碎。其余尸骸刚要挣扎着起身,他随意挥出陨星铁短剑,寒芒过处,剑气化作百丈光刃,空气被割裂时发出尖锐的鸣响,连带着槐树轰然化作漫天木屑。木屑纷飞间,隐约可见暗紫色的道纹在其中闪烁,却在接触到混沌之气的瞬间,如同冰雪遇火般消融。
然而,黑色雾气却在此时从尸骸残骸中翻涌而出,如同沸腾的沥青般浓稠。雾气在空中凝聚成三头丈许高的尸狼,它们皮毛下隐隐可见腐烂的肌肉组织,森森白骨从溃烂的皮肉中突出。口中滴落的涎水腐蚀着地面,发出“滋滋“声响,所过之处,青砖都被腐蚀出一个个深坑。金丹期的威压落在林渊身上,却像春日微风般不值一提。
“滚!“他屈指一弹,混沌之气凝成的锁链直接贯穿尸狼头颅,妖丹还未落地就被剑气绞碎。可当第三颗妖丹爆裂的瞬间,大地突然剧烈震颤,仿佛有什么远古巨兽在地下苏醒。地面开始龟裂,一道道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,岩浆从地底喷涌而出,照亮了整个天空。一道青铜祭坛破土而出,直插云霄,祭坛表面刻满扭曲的道纹,每一道纹路都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,仿佛是无数冤魂在其中哀嚎。
祭坛中央,一颗跳动的黑色心脏悬浮在空中,与心脏秘境中的核心如出一辙。心脏每一次跳动,都有黑色的雾气扩散开来,所到之处,花草瞬间枯萎,飞鸟从空中坠落。台阶之上,灰袍老者负手而立,渡劫期的威压如同实质般铺天盖地压来。林渊只觉浑身如坠冰窟,膝盖不受控制地发出“咔咔“脆响,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这股威压碾碎。混沌之气凝成的护盾在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,表面泛起阵阵涟漪,如同暴风雨中的湖面。
“大乘中期?倒是上好的祭品。“老者声音像是砂纸摩擦岩壁,沙哑而又充满恶意。他袖中甩出九道缠绕着幽蓝毒芒的锁链,锁链在空中发出刺耳的尖啸,仿佛是无数恶鬼在哭号。林渊挥剑格挡,短剑却在接触锁链的瞬间布满蛛网状裂纹。毒雾顺着剑身蔓延,所过之处,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溃烂,剧痛从手臂传来,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血肉。他强运逆转法则,将毒素逼出体外,却见老者掌心浮现出与黑袍人一模一样的暗纹,心中顿时警铃大作。
千钧一发之际,苏婉玉的冰刃破空而来。万道冰棱在阳光下闪烁寒芒,带着刺骨的寒意,却被老者随意挥袖震成齑粉。冰屑纷飞间,苏婉玉现身,她脸色惨白如纸,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头上,显然是跨越千里强行赶路,灵力早已透支。她的衣袖被剑气划破,露出的手臂上布满伤痕,鲜血正顺着指尖滴落。
林渊反手拽住她手腕,混沌之气疯狂运转,在两人周身形成金色屏障。可渡劫修士的第二波攻击接踵而至,金色屏障如琉璃般寸寸崩裂。黑色的能量如潮水般涌来,林渊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惊涛骇浪之中,随时都会被吞噬。他咬紧牙关,调动体内所有的混沌之气,试图抵挡这股强大的力量,但却如同螳臂当车。
黑色光柱从天而降,封死所有退路。林渊感觉胸骨至少断了三根,内脏在剧烈震荡中移位,喉头腥甜翻涌,一口鲜血忍不住喷出。苏婉玉喷出的鲜血溅在他脸上,温热的血珠滑进嘴角,带着铁锈味的苦涩。老者的攻击再度袭来,林渊将苏婉玉护在身后,混沌之气凝聚成盾,却在接触的瞬间轰然破碎。强大的冲击力将他击飞出去,重重地撞在祭坛的石柱上,石柱上的道纹仿佛活过来一般,缠绕在他身上,汲取着他的力量。
“走!“林渊强行运转逆转法则,时空在剧烈扭曲中撕开一道裂缝。时空法则的力量在他体内肆虐,仿佛要将他的经脉寸寸撕裂。老者的攻击擦着后背划过,带起漫天血雾,后背的剧痛让他几乎失去意识。虚空裂缝中,他听到身后传来森然冷笑:“逃得了一时,逃得了一世?云州百万生魂,迟早都是本座祭坛上的血食!“
意识逐渐模糊前,他最后看到云州方向升起血色光柱,祭坛上的黑色心脏正在疯狂吞噬方圆百里的生机,而那些被吸干灵气的山脉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荒芜的焦土。城市中的灯火一盏接一盏熄灭,无数的惨叫声从远方传来,随着血色光柱的升起,整个云州仿佛都陷入了地狱
再一睁眼,林渊早已躺在了林家的大床上,渊儿!渊儿!你怎么样了,没事吧,快让我检查一下!
唉,没事的,您老不用为我操心,不过是断了几根骨头而已,修仙之人身体硬,半天就好了
你吓死我这老头子了,没事就好,没事就好啊!
对了,我这次去秘境遇到了渡劫大能!我差点就回不来了
什么!渡劫?这又是哪家的老怪物?,要知道,云州城的大乘修士都没有几个,结果还出了个渡劫
渊儿,看来我得去给你找一个保镖了,你可不要辜负我这老头子的苦心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