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二十五日。
清晨。
原本宁静的灵山逐渐热闹起来，此起彼伏的兽吼声回响在山间，也唤醒了正在熟睡中的金蝉。
自从岳掣将盆地内的小妖聚拢而来之后，今日这般景象便成了金蝉山的常态。
不过片刻，喧嚣暂停。
宛如雷鸣般的厚重之音回荡在清晨山巅。
“吾等妖族修行之道，首重血脉，其次方为肉身、魂魄、妖法神通等等。”
“有了高阶血脉，其余方可自然天成。”
“若与之相反，其余却有天生上限，非己力可以突破。”
“尔等蛮荒小妖，血脉低劣，今后修行当以净化血脉为重，切忌盲目纳灵修行，斑驳妖气再是雄厚也只会绝了尔等的进阶之路——”
天际刚刚放亮，岳掣便又在讲道了。
一如曾经在青雷山，不，应该是比当年还要更上心的多。
山顶广场的百余只妖兽乖乖匍匐在地，不敢有丝毫其他的动作，哪怕是装模作样也必须做出俯首听讲的姿态。
这自然是岳掣强制胁迫的结果。
现在他也不讲究什么缘法了，所有妖兽必须听，能多听懂一个是一个。
在广场北侧的角落，岳掣施法化出了一个三丈方圆的深坑，里面盛满了某种墨绿色的液体。
这是稀释过的天灵藤汁液，此外还添加了其他几种一阶灵物。
姑且算是一种简陋的药汤吧。
其作用就是能辅助低阶小妖增长灵智，附带着还有些许镇定静心、增进妖气修为的效果。
所以岳掣特意把山中的大半天灵藤全部碾碎稀释，让所有小妖在每日听道前都能喝上几口。
尽管这些小妖们都不太愿意。
因为味道实在太难喝了，但迫于岳掣的威胁，它们显然没得选择。
其实，发挥天灵藤最大功效的方法，是结合其他诸多珍贵的灵药用来炼制二阶丹药【开灵丹】。
可是相比较于人族修士，妖族之中要想出一位能炼丹的妖何其困难？
论起修仙百艺的传承，妖族和人族可是差得远。
即便是在苍幽妖庭之中，能炼丹的也只有极少数天赋异禀的大妖与寥寥两三位妖王而已，就连岳掣也不会的，可想而知丹药在妖庭是何等的贵重。
不过，眼下的这些小妖能够有稀释的天灵藤汁液喝就不错了。
以前在青雷山的时候，岳掣可不会费心去找青雷山没有的天灵藤。
“又是这一套血脉论。”
慢悠悠飞出殿宇的高岁先是朝着岳掣点头示意，然后便按照习惯趴在殿顶，独自纳灵修行去了。
血脉论这套东西他在青雷山便听过了，其中所有要点对他来说都已经没有疑问，所以不必再听。
只是岳掣讲得兴起，翻来覆去的讲这些也没什么不耐烦的神色，倒像是乐在其中。
至于下面的那些小妖们，经过最近十余日的开灵洗礼，大多数与从前的浑浑噩噩相比终究有了些许不同。
其中变化最大的，就是那些在后期修为以上的小妖了，例如黄灵猿的首领，烈焰双头狮的狮王等。
因为它们本就灵智稍高些，如今已经勉强算是能理解岳掣的意思，自然便没了起初的恐惧与抵触。
“想当年，我也只是下面的一员，初见青雷如望天神，自知蝼蚁而惶惶。”
“没想到只几十年后，我竟能与之称兄道弟。”
看着下方讲道的场景，高岁突然又回忆起自己刚穿越的时候，不由得心生感慨。
“永生啊……”
“只要活得够久，眼前所见皆是过客，当下所历皆是过往。”
……
两个时辰后。
岳掣的讲道还在继续，而高岁已经结束了上午的修行，转而回到了金蝉殿中。
他的面前有一张足足二十丈宽阔的黑虎皮，上面撰写有密密麻麻的几万个青色文字，中间甚至还有少数栩栩如生的图画注释。
“一阶灵物月华灵露——蛮荒有灵草，其高仅三寸、叶如兰草，边缘处有细密银纹。
此草每月中旬月华最盛时，叶心会凝结一滴清亮如银汞的灵露，其内蕴含精纯温和的天地灵机，可直接吸收用于稳固修为、恢复妖气。”
“一阶灵物朱血果——大小不过两寸，其色朱红，表皮有细密金丝纹路，触之微烫，多攀附在火山岩壁上生长，服下后能略微增强体内血脉，增加气力。”
“二阶灵物地脉灵乳——于灵脉地底的钟乳石尖端缓慢凝结的乳白色灵液，质地粘稠、其味馨香。
此灵乳有稳固根基、强化肉身的功效，可用于大妖打熬筋骨，若小妖使用须得稀释最少十倍方可。”
“……”
这是他让岳掣帮忙凭记忆写出来的“常见灵物大全”。
主要是自己闲暇时多看看，可以开阔眼界，免得将来遇见什么宝贝都不认识。
而除此之外，还有诸如“灵矿种类鉴别”、“苍幽妖庭简介”、“妖兽血脉图鉴”等等。
反正岳掣有妖力化形法术和神识辅助，写起来十分快速，高岁也就不与他客气了。
作为一位正统妖庭出身的妖王，他脑海中的大量知识也是高岁目前唯一能了解世界的途径。
本来高岁还想着学习妖符、培灵之类的技艺，但经过岳掣的详细解释后，也就暂时熄了这份心思。
简而言之，就是修为太低，除了浪费时间以外也没有可学的内容。
即便是在妖庭乃至于更高级的帝宫中，符箓、阵法、炼丹等等技艺传承也是灵智成熟后的大妖才能学习的，小妖既没资格也完全没有能力学习。
它们灵智不全，连用都用不明白。
换句话说，绝大多数低于二阶的修行技艺在妖族中压根就不存在！
而妖族想要粗通某一项技艺，那大妖往往还不够，最少也得成为妖王。
并且和人族真人相比，妖王的水平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也是远远落后的，显得十分粗糙。
要想赶上人族的技艺水平，只有妖皇乃至于妖帝才有可能。
因此，以高岁目前的实力，就不用想着学习用妖气来绘制妖符、炼丹炼器之类的技艺了。
倒是培育移植灵药的知识，闲暇时可以多了解，将来或许值得一试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