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枉吾在太阳留下一道传承。”
盘古的声音如洪钟大吕,却带着一丝温和,道:“你很好。吾之道统,后继有人。”
太一恭敬道:“父神过誉。太一不过是一介晚辈,承蒙父神遗泽,方有今日。”
盘古摇了摇头:“不必谦虚。吾观你之道途,太阳大道纯粹至极,天帝果位稳如磐石。这条路,走得对。继续走下去,莫要回头转修他道。”
太一拱手:“谨遵父神教诲。”
盘古沉默片刻,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。
他看向太一,缓缓开口:“吾有一事相求。”
太一微微一愣,盘古何等存在,怎会向他求事?
“父神请说。”
盘古轻叹一声:“巫族乃是吾之精血所化。今日吾能重归洪荒,全赖他们以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召唤。他们脾性暴躁,行事鲁莽,日后恐与天庭多有冲突。
吾不求你偏袒巫族,只求若有一日巫族败落,能留他们一支血脉,延续下去。”
对于盘古来说,万族万灵都是他的子嗣血脉,之所以开这个口,并非是因为这些,而是因为今天能够重回洪荒看上一眼,多亏了十二祖巫。
故而,才向太一开口。
太一沉默了片刻。
他知道盘古的意思,在原本的轨迹中,巫族与妖族大战,几乎同归于尽。
盘古这是在为巫族求一条后路。
太一抬起头,金瞳直视盘古的双眼,郑重道:
“父神放心,太一在此向大道立誓,日后无论天庭与神庭如何争斗,太一必留巫族一支血脉,绝不赶尽杀绝。”
咔嚓!
从未有过雷霆出现的天庭上空闪过一道雷霆,那是大道在聆听见证。
若无盘古在此,大道也不会搭理他。
洪荒之中,当以天道为主,大道早已隐退。
盘古满意地点了点头,伸手虚虚一点。
一点金光没入太一眉心,化作一道印记。
那是盘古的印记,是盘古对太一的认可。
“有此印记,太阳星将与你彻底合一。日后你证道混元大罗金仙,当事半功倍。”
太一闻言大喜,躬身道谢:“多谢父神。”
盘古微微颔首,转身迈步,离开了天庭。
盘古离开天庭后,并没有立即返回盘古殿,而是迈开大步,在洪荒大地上行走。
他的每一步都跨过万里河山,却又不伤一草一木。
他走得很慢,仿佛在回忆这片他用生命开辟的天地,在看着那些他用血肉化生的万物。
第一站,他来到了巫族的部落。
这是他的精血所化的后裔,是他最亲近的子孙。
三清早在他的气息出现时,便蜷缩一处,不敢开口,生怕盘古夺走了他们,回归本身。
若非如此,他第一个要看的便是自己的元神所化三清。
对此,盘古亦是了解,但他也并未怪罪。
此行,只为看看如今的洪荒,仅此而已。
盘古站在部落中央,低头看着那些跪伏在地、浑身颤抖的巫族儿郎们。
后羿跪在最前方,额头抵着地面,不敢抬头。
夸父、刑天、蚩尤等大巫跪在他身后,平日里最是勇猛的汉子们,此刻一个个泪流满面。
“父神……父神回来了!”后羿的声音哽咽,铁骨铮铮的汉子,此刻哭得像一个孩子。
盘古伸手,轻轻拍了拍后羿的头。
“好孩子。”他的声音温和如春风,“吾以精血化生尔等,尔等不负吾望。巫族血脉,当延续下去。”
众巫族闻言,哭声更甚。
盘古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巫族的脸庞,将他们的模样一一记在心中。然后他转身,继续前行。
东海之滨,龙王敖广率领龙族全体跪伏于海岸线上。
他们不知盘古何时会来,但从盘古真身出现的那一刻起,他们便在等待。
他们亦是盘古的血脉,盘古亦是他们的父神。
盘古的脚步踏在东海海面上,海水自动分开,为他让出一条大道。
他走到敖胥面前,看着这个跪伏在地的老龙,淡淡道:“龙族,尔等曾为洪荒霸主,如今虽退居四海,却也不负吾之期望。”
敖广老泪纵横,叩首道:“父神……龙族不肖,未能守住洪荒基业……”
盘古摇头:“盛衰有命,不必自责。日后好生繁衍,莫要断了血脉。”
“谨遵父神之命!”敖广重重叩首。
盘古离开东海,又去了南海、西海、北海,一一见过龙族各部。
每到一处,海水翻涌,龙吟震天,那是龙族对父神的最高礼赞。
第三站,南方不死火山。
凤凰一族隐居于此,避世不出。
盘古的到来,让整座不死火山都沸腾了起来。
凤族族长率全体凤凰跪伏于火山口,凤鸣之声直冲九霄。
盘古看着那些五彩斑斓的神鸟,微微颔首:“凤族,尔等掌控南明离火,守护洪荒之南。好生修行,莫要辜负天资。”
凤族族长泣声道:“父神……凤族必不忘父神之恩!”
盘古点了点头,转身离去。
第四站,北方大泽,麒麟崖。
瑞兽麒麟一族镇守于此。
盘古到来时,墨麒麟率领麒麟一族跪伏于崖顶,瑞气千条,祥云缭绕。
盘古看着这些象征祥瑞的麒麟,淡淡道:“麒麟,尔等镇守四方,司掌祥瑞,为洪荒带来太平。好生守护,莫负天命。”
墨麒麟叩首:“父神教诲,麒麟族永世铭记!”
盘古一一走遍了洪荒的每一个角落。
他去了仙庭,见了东王公、西王母;去了东荒,看了那些散落的先天神祇;去了幽冥血海,看了冥河老祖那无尽的幽冥血海;去了不周山巅,看了自己脊梁所化的天柱。
每到一处,天地都为之礼赞。
山川河流发出如歌如泣的声响,花草树木无风自动,仿佛在向父神致敬。
最后,盘古来到了归墟之地。
归墟,位于洪荒极北,深不见底,是所有水流最终汇聚之处,也是天地间最为幽深、最为神秘的地方。
此处没有光芒,没有声音,只有无尽的黑暗与寂静。
盘古站在归墟的边缘,目光穿透无尽的黑暗,看到了归墟的最深处。
那里,生长着一株并蒂莲。
莲茎纤细,莲叶翠绿,两朵莲花并蒂而生,一白一红,相互依偎。
在这死寂的归墟之中,这株并蒂莲显得格外突兀,却也格外珍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