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云辰关了游戏，走到厨房看一眼，灶台上的砂锅。锅里的羊肉已经炖得酥烂，汤汁翻滚着，白色的水汽从锅盖缝隙里挤出来，带着一股浓郁的肉香和姜片的辛味。他揭开锅盖，用勺子舀了一口汤，吹了吹，尝了一下。
“好喝。”
他拿了一个碗盛了汤，又炒了两个菜，做了一个凉拌黄瓜，凑成了三菜一汤。他把饭菜端到餐桌上，摆好碗筷，然后走到房间门口，轻轻敲了一下门框。
“你能自己行走吗？”
青凤坐在床边，正在尝试着活动手腕。她的脸色比前两天好了很多，嘴唇恢复了一点血色，金红色的眼睛也重新有了光泽。她穿着一件苏云辰找出来的白色T恤，T恤对她来说太宽大了，领口松松地挂在肩膀上，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。她的长发散在背后，暗红色的发丝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。
“能。”她说。
苏云辰走过去，伸出手，扶住了她的手臂。她的皮肤很凉，手指碰到她手腕的时候，能感觉到她脉搏的跳动，一下又一下，平稳而有力。她站起来，脚步有些虚浮，身体往他这边倾了一下，然后稳住了。
两个人慢慢走到餐桌前，苏云辰拉开椅子让她坐下。青凤看着桌上的饭菜，愣了一下。她低头看着碗里的羊肉汤，汤面上浮着几点油花和几粒葱花，热气在她的眼前袅袅升起。
“谢谢这几天的照顾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不太习惯的拘谨。
苏云辰在她对面坐下，笑着说：“应该的。”
青九从房间里飞了出来，变成十厘米的小凤凰，落在桌角上。她歪着头看着桌上的菜，金色的眼睛滴溜溜地转。苏云辰给她夹了一块羊肉放在小碟子里，青九低头啄了一口，翅膀扑棱了两下，发出满意的叫声。
一个月很快过去了。
苏云辰每天给青凤换药、做饭、陪青九看电视，偶尔扶青凤到楼下走一走。青凤的伤恢复得比预想中快，凤凰族的体质本就强悍，加上苏云辰用积分换的丹药辅助，她的内伤在第三周就基本痊愈了。肋骨愈合了，出血停了，灵力也恢复到了七成左右。
苏云辰看着青凤，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。他从高阶直接突破到地境，靠的是那枚神果。这份恩情太重了，如果他就这么让她们离开，总觉得有些不讲道理。而且，他清楚地记得，大部分修灵者要到二十五岁甚至三十岁才能突破到地境。他在二十岁之前就走完了别人十年的路，这份运气里藏着一种责任。
他准备向院长请假。
电话拨出去，响了三声，接通了。赢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，带着一种习惯性的急促：“什么事？”
“院长，我想请一年的假。”
赢凯沉默了两秒。“你请假一年干嘛。”
苏云辰看着客厅里正在看电视的青九，又看了一眼靠在窗边的青凤。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，把她的轮廓勾得很柔和。他把目光收回来，对着手机说：“院长，你不用知道。对了，我突破了到地境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。安静了很久。
然后赢凯的声音响起来，比平时高了半个调，带着一种被什么东西呛到的感觉：“怎么，快？”
苏云辰没有解释。赢凯也没有追问。又是一阵沉默之后，赢凯的声音恢复了平静，但那种平静底下压着一些不太平静的东西：“可以。一年之后，到学院，你大三的时候有学院比赛，国级的，分小队参加。你这一年不要偷懒。”
苏云辰说：“好。”
电话挂了。
赢凯坐在办公室里，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。他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，然后打开电脑，调出苏云辰的档案。档案上的照片还是入学时拍的，那个穿着藏青色院服的少年，眉眼干净而沉静。赢凯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，嘴角慢慢翘了起来。
这几个月，苏云辰一直照顾青凤。
他每天早上起来煮粥，粥里放红枣和枸杞，盛出来的时候会先尝一下甜度。他给青凤端到床边，看着她喝完，然后去洗碗。中午和晚上换着花样做菜，有时候是清蒸鱼，有时候是红烧肉，有时候是青椒炒蛋。青凤不挑食，做什么吃什么，但有一次吃到糖醋排骨的时候，她的筷子顿了一下，然后多夹了两块。
苏云辰注意到了。之后的餐桌上，糖醋排骨出现的频率高了一些。
青九天天陪着吃零食，看电视。她学会了用遥控器，知道哪个台在什么时间放喜剧，哪个台有综艺节目。她最喜欢的是动画片，看到画面里的小动物摔倒时会扑棱着翅膀笑出声来，红色的羽毛在沙发上抖啊抖。苏云辰买零食的时候会多买一份，薯片、虾条、果冻，青九都吃得津津有味。
青凤的伤一天天好转，她对苏云辰的好感也在一天天累积。
那种好感藏在她看他的眼神里。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，目光会从屏幕上移开，落在厨房里系着围裙做饭的苏云辰身上。她在他不注意的时候看他，看他的侧脸，看他翻炒锅里菜的动作，看他被油烟呛得眯起眼睛的样子。她在他转过头时把目光移开，耳根有些热，但脸上依然平静。
她没有说。
苏云辰也没有察觉到。
直到有一天，郑月来了。
空间遂道在地球的一个偏僻角落裂开，暗紫色的光在废弃的厂房里亮了一瞬，然后熄灭了。郑月从裂缝中走出来，白色的长裙落在地面上，裙摆微微拖地。她松了口气，月光般的银白色长发披在身后，浅蓝色的眼睛扫视着周围陌生的环境。
“在人族城市中，她没出事吧。”
她身后跟着一道黑色的影子。暗龙的身形细长而阴冷，黑色的鳞片覆满了全身，金色的竖瞳在暗处发着幽光。他的任务是在郑月找到青凤之后，杀掉青凤。黑龙族已经投靠了妖圣，青凤的存在是一个隐患。
郑月走出了厂房，沿着陌生的街道向前走。她根据空间遂道留下的气息追踪，走了大约半个小时，停在了一栋老旧的居民楼下面。她抬头看了一眼，三楼的一扇窗户亮着灯，窗帘后面有光影在闪动。
她进了楼。
苏云辰刚从商店回来。他手里拎着两个袋子，一个装着菜和肉，一个装着青九要的零食。他走在楼道里，脚步轻快，塑料袋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荡。走到二楼和三楼之间的拐角处，他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。
他感觉到了什么。
那种感觉从脊柱底部升起来，沿着后背爬到后脑勺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。他停下脚步，把袋子放在地上，右手伸向前方。掌心一阵冰凉，黑色的刀从虚空中抽出，刀柄贴着他的手心，刃口泛着银色的冷光。
暗龙从楼梯上方的阴影中现出身形。他的身体贴着墙壁，像一道流动的黑色液体，金色的竖瞳从上往下俯视着苏云辰。他的嘴角弯着一个弧度，露出口腔里细密的尖牙。
“人族，修灵者吗？有点意思。”
苏云辰没有回答。他的灵力在经脉中奔涌，地境的修为全力运转，身周浮现出淡金色的光芒。他在考虑要不要展开领域。在楼道这种狭窄的空间里，领域展开会波及楼上的住户，但如果对方是妖族的杀手，留手只会害死更多的人。
青凤在房间里感觉到了苏云辰。
她站在窗边，手指按在窗台上，金红色的眼睛向下望去。月光下，一个人和一个黑影在楼道拐角处对峙。苏云辰的手里握着刀，黑影的身形细长而扭曲，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。
她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个气息她认识。黑龙族的暗龙，物天手下的杀手。她来不及多想，推开窗户，从三楼跳了下去。
苏云辰正准备展开领域，青凤突然出现在他旁边。她的动作快得像一道红色的光，落地时裙摆扬起，暗红色的头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。她站在他身前半步的位置，背对着他，肩膀绷紧。
苏云辰的领域展开了。
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，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。楼道消失了，楼梯消失了，墙壁和天花板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平面，没有树，没有水，没有任何东西。天是白的，地是白的，交界线模糊不清，像是悬浮在虚空中的一块无边无际的镜面。
暗龙站在领域中，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惊讶。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平面，又看了看四周的虚空，嘴角的弧度加深了。
“领域有意思。”
苏云辰的领域完全包围了暗龙。在这个空间里，苏云辰就是规则。他能感觉到暗龙的每一个动作，每一丝灵力波动，都在他的感知之中。但暗龙的修为比他高太多，那种压制力落在暗龙身上像是水泼在石头上，滑开了大半。
“领域空间啊。”暗龙的声音在空旷的领域中回荡。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杀意，金色的竖瞳缩成了一条细线，周身的黑色灵力开始翻涌。
青凤的声音在苏云辰耳边响起，很低，但很清晰：“你以后不要在其他族或人面前打开领域空间。”
她说完，手中出现了一把弓。
那把弓通体赤红，弓弦是金色的光凝成的，没有实体。青凤拉开弓弦，一支由火焰凝成的箭矢搭在上面。她松手，箭矢脱弦而出，在空中拉出一道金色的轨迹，精准地射中了暗龙的胸口。
暗龙的身体猛地向后滑出数米，脚底在白色的地面上拖出两道焦黑的痕迹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，箭矢留下的伤口正在冒烟，黑色的鳞片被烧穿了一片，露出底下红色的血肉。
“凤凰，果然强大。”暗龙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狠厉。
他冲向青凤。
青凤的弓在手中一转，化作一杆长枪。枪尖赤红如火，枪身缠绕着金色的纹路。她迎了上去，长枪刺出，枪尖撕裂空气，带起一声尖锐的啸叫。暗龙侧身躲过，龙爪横扫，青凤后退半步，枪身横挡，金属碰撞的声音在领域中炸开。
苏云辰站在旁边，手指攥紧了刀柄。他想帮忙，但他的修为只有地境，暗龙的级别至少在天妖境初期，这种层次的战斗他插不进手。他能做的，是维持领域，压制暗龙的速度和灵力流转，为青凤创造机会。
他集中精神，领域的规则开始生效。暗龙的动作变慢了，每一次挥爪都像是穿过了一层看不见的泥沼。他的灵力流转也受到了阻碍，那些黑色的气焰在领域中变得稀薄。
青凤抓住机会，长枪刺出，枪尖贯穿了暗龙的肩膀。暗龙发出一声嘶吼，黑色的血从伤口中喷出，落在白色的地面上，发出滋滋的腐蚀声。他反手一爪拍向青凤，青凤侧身躲开，枪身一抖，枪尖从暗龙的肩膀中抽出，又刺入了他的腹部。
暗龙的身体开始崩溃。黑色的鳞片一片片地剥落，露出底下模糊的血肉。他的竖瞳开始涣散，金色的光一点点地暗下去。
青凤拔出长枪，退后一步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掌心的火焰变成了纯粹的金色。她将火焰推出去，火焰在空中化成一只凤凰的形状，展翅扑向暗龙。
凤凰真火包裹了暗龙的身体。他的嘶吼在火中越来越弱，越来越小，最后消失在了一片金色的光芒中。
暗龙死了。
青凤用凤凰真火烧掉了尸体，灰烬在领域中飘散，像黑色的雪。
苏云辰关闭了领域。
金色的光芒退去，楼道重新出现。楼梯的扶手、墙壁上的小广告、头顶的声控灯，一切都回到了原来的样子。苏云辰的脚落在地面上，膝盖突然一软，半跪了下去。
领域展开对地境来说消耗很大。他的额头冒出一层细汗，脸色白了一度，呼吸又重又急。灵力几乎被抽空了大半，经脉里传来一阵阵酸麻的空虚感。
他撑着膝盖站了起来，拍了拍裤腿上的灰。“没事。”
他进了房间。
然后他又遇到了妖族。
郑月站在客厅里，白色的长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银光。她转过身，浅蓝色的眼睛看着苏云辰，目光在他的脸上停了两秒。她的眉目精致而冷艳，像是被精心雕刻出来的，嘴唇薄而红润，微微抿着。
“青凤在那。”
青凤从门口走进来，身上还带着战斗后的余温。她看到郑月，金红色的眼睛亮了一下。“他是我的朋友，你不用担心。”
苏云辰看了看郑月，又看了看青凤，点了一下头。“好。”
郑月看着这个帅气的人族青年，浅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审视的光。他的脸比妖族中她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好看，五官的线条干净而利落，眉眼间有一种沉静的气质，和妖族男子那种张扬的俊美完全不同。
“你是？”郑月问。
“苏云辰。”
郑月看了他几秒，然后移开了目光。她的耳根有一丝极淡的粉，被银白色的头发遮住了。
苏云辰的手机响了。
他看了一眼屏幕，接了起来：“院长。”
赢凯的声音比上一次急促了一些：“我们要报名，你现在修为说一下。”
苏云辰看了一眼青凤，又看了一眼郑月，然后对着手机说：“地境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。然后赢凯的声音响起来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讶：“地境。你这几天手机要开着，我们这边可能要给你打电话。”
“嗯。”
赢凯挂了电话，坐在办公室里，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把手机放在桌上，然后打开电脑，调出报名系统，在苏云辰的境界一栏输入了“地境”，点了提交。屏幕上弹出一个绿色的对勾，显示报名成功。
赢凯靠在椅背上，嘴角弯了起来。“我果然没看错。”
但在京城的修灵厅，可没有系统给的轻松。
修灵厅厅长生平坐在办公桌前，面前是报名系统的后台界面。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行上，眉头拧成了一个结。江南市，江南大学，苏云辰，境界：地境。年龄：二十岁。
“这个二十岁，地境，”生平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，“老赢填错了吧。”
他拿起电话，拨了一个号码。响了两声，接通了。
“老赢，你们学院有一个学生苏云辰，二十岁，境界：地境，修为是不是填错了。”
赢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笑意：“没有，就是地境。”
生平沉默了两秒。他把手机从耳边拿开，看了一眼屏幕，又放回耳边。“他不用参加比赛了，直接让他通过。”
赢凯笑着说：“这不行吧，这好像是给他开后门。”
生平说：“你让一个地境参加一群王级和人境打，谁会赢？明年三月三日，让他来京城。让他和一个地境打，我们看他情况，看他的修为是不是假的。”
赢凯说：“好。”
电话挂了。赢凯给苏云辰发了一条消息，只有一行字：“明年三月三日，京城。”
苏云辰看了一眼消息，回了一个字：“好。”
郑月站在客厅里，看着苏云辰放下手机。她笑了一下，那个笑容在她冷艳的脸上绽开，带着一种稀有的温度。
“谢谢你，照顾青凤。”
苏云辰说：“不用。”
郑月看着他，歪了歪头，银白色的头发从肩膀上滑下来。她的语气很随意，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：“我也可以以后住在你家吗？”
苏云辰看着郑月，想起那枚神果，又看了一眼青凤。青凤靠在墙边，金红色的眼睛看着他，没有反对的意思。他想了想，说：“可以。”
郑月笑了，白色的裙摆轻轻晃了一下。
天妖星。
物天站在黑龙族的祭坛前，看着祭坛上的一排魂灯。其中一盏灯灭了，灯芯的位置只剩下一缕青烟和几片碎裂的灯壳。
“没想到，她还没死。”
体康站在他身后，身形高大而魁梧，皮肤上覆着暗红色的鳞片，一双竖瞳里泛着暗金色的光。他的修为在天妖境，是黑龙族中排得上号的强者。
“族长，我去解决她。”
物天转过身，看着体康。他的竖瞳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，但最终只说了一句：“你小心。”
体康离开了。
郑月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瓷瓶，递给了苏云辰。“这个给你用。”
苏云辰接过瓷瓶，打开瓶塞，一股浓郁的灵气从瓶口涌出来。里面是一枚丹药，通体乳白色，表面流转着细密的金色纹路。他看了一眼郑月，郑月点了点头。
他把丹药吃了。
丹药入喉，一股温热的暖流在体内炸开。那股力量比神果柔和许多，但更加绵长，像是有一条温热的河在他的经脉中缓缓流淌。灵力在经脉中稳定地攀升，冲破了地境的壁垒，踏入了天人境的领域。
然后他感觉到了。
除了空间领域之外，他的意识深处多了一样东西。那是一个新的领域，和空间领域不同，它带着一种流动的、可塑的质感。他能感觉到时间的纹理，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在他的掌控之中。他可以拉长它，也可以缩短它。
时间领域。
郑月看着青九趴在沙发上看电视，青九的翅膀随着动画片的节奏一抖一抖的，金色的眼睛盯着屏幕，嘴里还嚼着薯片。郑月走到沙发旁边，低头看着屏幕上的画面。
“这是你们地球人口中的电视机。”
苏云辰看着客厅里的三个人。青凤靠在窗边，郑月站在沙发旁，青九趴在沙发上。三个妖族女子，一个比一个好看，一个比一个来历大。他的家变成了一间妖所。他叹了口气，嘴角却弯了一下。
苏云辰准备去修灵所。
他刚走到楼下，就感觉到天空中传来两股强大的气息。那气息从高空压下来，带着一种压迫性的重量，像是一片天正在往下坠。街道上的行人开始捂着胸口，有的人脸色发白，有的人扶着墙壁喘气。
体康和体衰出现在江南市上空。
两个黑龙族的强者悬浮在云层下方，身形高大而恐怖。体康的身体覆着暗红色的鳞片，体衰的身体则是暗绿色的，两个人站在一起，像是两尊从深渊中爬出来的魔神。
体康低头看着脚下的城市，竖瞳里没有一丝温度。他抬起手，掌心凝聚出一团暗红色的光。那团光越来越大，越来越亮，像是一颗即将坠落的陨石。
“她的气息在那边。”
体衰站在他旁边，目光扫过下方的建筑群，声音沙哑而冷漠：“一个个找太麻烦。直接灭了这个城市。”
体康的手向下压。
那团暗红色的光开始坠落。
青凤感觉到了。她的身影出现在窗口，金红色的眼睛望着天空，瞳孔缩成了一个点。023小队的人也感觉到了。鱼洋从办公室冲出来，赵明从椅子上弹起来，于冰丢下了平板，徐小蓝的符纸已经捏在了指间。
苏云辰直接出现在了天空中。
他的身影在体康和体衰面前显得渺小而单薄，但他的眼睛很亮，拳头攥得很紧。他展开领域，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，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。
空间领域。
023小队和青凤都进来了。鱼洋站在领域中，眼镜片反射着白色的光，他打量四周的虚空，手指按在剑柄上。赵明吹了一声口哨，徐小蓝的符纸停在指尖，于冰的枪口垂下了一点。
体康的绝杀也到了空间中。
那团暗红色的光坠入了领域，在白色的地面上炸开。但在领域中，它只是一团光。它没有造成毁坏，因为它炸开的空间只是苏云辰划定的规则中的一小块。
体衰看着四周的虚空，竖瞳里闪过一丝凝重。“空间领域。”
体康看着自己的绝杀没有造成任何毁坏，脸上的表情变了。“空间领域果然恐怖如斯。”
鱼洋走到苏云辰旁边，看着他的侧脸。他的眼镜片反着光，看不清眼神，但语气里有一种很淡的感叹：“二十岁，就天人境了。”
体康直接冲向苏云辰。
他的速度极快，暗红色的鳞片在白色的领域中拉出一道残影。青凤出现在了苏云辰前面，长枪横挡，枪身和龙爪碰撞，发出一声金属撕裂般的巨响。体康后退半步，体衰从侧面攻上来，青凤转身迎击，长枪扫出一道弧线。
三妖在领域中打了起来。
苏云辰控制领域压制体康和体衰。他集中精神，把规则推向极致。体康的动作变慢了，体衰的灵力流转变得滞涩。他们的速度被削去了三成，攻击的威力也被削弱了不少。
赵明站在旁边，环顾着这片无边的白色空间。他摸了摸下巴，眼睛亮亮的。“这领域是什么？有一个单独的地盘呀。”
鱼洋的眼神没有离开战场，但话是对苏云辰说的：“苏云辰，那个女的你认识吗？”
苏云辰说：“认识。”
鱼洋没想过苏云辰认识她，只是问问。他沉默了一秒，然后说：“你可以告诉我，你知道吗？”
苏云辰看着战场中青凤的身影，红色的裙摆在白色的虚空中翻飞，金色的火焰从枪尖溢出。他说：“她叫青凤，是妖族凤凰族族长的大女儿。她们族发生内战，凤凰族族长一派和大长老一派打架，然后族长被杀害了。青凤和她的妹妹青九逃到了地球，我在郊区游玩时遇到了她们，然后她们一直住在我家。”
023小队众人的大脑快烧坏了。
什么叫凤凰族。什么叫凤凰族内战。什么叫逃到了地球。什么叫住在你家。
徐小蓝张了张嘴，又闭上了。赵明的手从下巴上滑了下来，瞪着眼看着苏云辰。于冰推了推眼镜，面无表情，但手指在枪身上敲了两下。
最后青凤杀死了体康和体衰。
凤凰真火在领域中燃烧，两条黑龙的身体在火中碎裂，鳞片一片片地剥落，血肉在金色的火焰中蒸发。体康和体衰的嘶吼声越来越弱，最后消失在一片金色的余烬中。
青凤用火烧了尸体，灰烬在领域中飘散。
鱼洋说：“等一下。”
他走到灰烬旁边，从灰烬中捡起两枚碎裂的鳞片，收进了空间戒指里。青凤看着他，金红色的眼睛瞪着他，嘴角抿成一条线。鱼洋面不改色地把戒指收好，退回了队伍里。
苏云辰收了领域。
金色的光退去，江南市的天空重新出现在众人头顶。蓝天、白云、阳光，一切如常。楼下的街道上，行人还在走着，车流还在流着，没有人知道刚刚在这座城市的上空发生了一场天妖境级别的战斗。
青凤准备离开。
她转过身，红色的裙摆扬起，脚步迈向远方。鱼洋叫住了她。
“青凤，您等一下。”
鱼洋现在压力很大。他的额头上冒着一层细密的汗，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剑柄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把声音压得尽量平稳：“您和我回修灵所，我给上级报告一下你的情况。”
青凤看向苏云辰。
赵明也看向苏云辰。023小队的其他人也看着苏云辰。苏云辰看着青凤，说：“青凤，他是鱼洋，是我们江南市镇守的小队的队长。他是好人。”
青凤看了鱼洋一眼。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，然后移开了。她说：“可以。”
赵明心里说：“这小子出去游玩一趟，带回了美女妖族。这云辰的桃花运太强了吧。”
回了修灵所，鱼洋问了一些问题。
他问了青凤的来历、凤凰族的情况、天妖星的局势、黑龙族和妖圣的关系。青凤坐在椅子上，回答得很简短，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。她的声音平静，表情没什么起伏，但苏云辰注意到她的手指一直攥着裙摆，指节微微发白。
鱼洋打了电话。
上级听了之后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让他直接给修灵厅厅长打电话。生平接了电话，听到这消息，从椅子上站了起来。
一个天妖境级别的强者加入修灵所。这对于地方守备力量来说，是一个巨大的提升。江南市虽然是一个大城市，但最强的战力也就是天人境。一个天妖境的加入，意味着江南市的防线等级可以直接提升一档。
生平在电话里说：“同意。”
鱼洋挂了电话，看着青凤。“从今天起，你加入江南市023小队。”
青凤看着他，金红色的眼睛里没有太多情绪。她点了一下头。
苏云辰站在旁边，看着这一幕。他的家变成了妖所，江南市的小队多了一个天妖境的队员，而他自己的修为已经突破了天人境。这一切发生得太快，像是被人按了快进键。
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。
至少，青凤不用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