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唉!”
老汉自知已经将赵玄砚看穿,因此怒哼了一声。
为此,他将目光放在赵玄砚身上看了一眼,神色立刻变得落寞,犹如大雪天,那悬于中天之上,灰蒙蒙的云层一般。
只听他以心声给赵玄霆传话道:“适才老夫所说,不过是三年、五年、亦或十年以后的事,你也莫要在此时焦虑…切记,一将功成万骨枯…”
老汉说完这句,便于原地化作一缕清风消失不见。
赵玄砚这才觉察过来,原是家中来了位神仙,此刻的他肠子都怕是悔青了。
‘三年、五年、十年之后的事?这老叔莫不是喝醉了酒说的胡话?’赵玄霆心中暗自思忖。
今日之事真是奇怪哉!他有些不解。
“如今功德簿未曾找到,我家…”赵玄砚一句话吐出了半句,就再也说不下去了。
其实赵玄霆已然想到了法子,他并未理睬家中众人,而是出了正堂,回了自己的屋子。
‘拜托了!’他心底暗自默念一声。
于是,只见他双腿盘坐于床榻之上,紧闭双眼,嘴唇微微地动着。
聚精会神的赵玄霆念完了那串催动『爻气』的法诀,唤出了【应玄震掣气】。
只见他头顶似有虚影浮起,慢慢地,等他再次睁开眼时,魂体已与本体相离。
‘还从未用过这【应玄震掣气】,如今乃是白日,若是贸然闯入那姨娘家,必会引起村中人揣测,届时定当无法解释…’
赵玄霆欲试试这道【应玄震掣气】是否与昨夜那术法一般有范围。
可无奈以魂体行走,也会被人看到,于是他又灵机一动,拿出《泰华杂术》来,翻了道隐身术。
如此一来,虽说有些小题大做。
但不同小妹那种有师父引导的修士,自己不过是一介散修,不能总是一味地去“誊抄”,而是要在此基础之上敢想敢做。
这便是赵玄霆与其他修士不同的地方。
再次走出门外,不过多时便到了那户五大三粗的妇人家中。
张长河正带着几位村中青壮刚把母子二人的尸体整理毕,赵玄霆目光看向那二人的脖颈处,不禁唏嘘一声:“大哥下手可真狠啊。”
“你等为这母子二人盖上白布,九爷爷说了,坟墓已经选好,拜托各位共同抬出去。”张长河一边嘱咐着,一边也走了过去,蹲下身子准备帮衬。
见几人匆匆忙忙,赵玄霆只好等了片刻,待到张长河将一切嘱咐完,众人将尸体搬到架子上,共同抬出去时,他这才开始去四处翻找。
一个时辰后,赵玄霆一无所获。神色颓废的他只好回了家去,待回归本体之后睁开眼睛,叹息道:“究竟藏匿于何方了?”
“夫君是去寻那本功德簿了?”恰好薛芸紫正在屋中坐着,听见丈夫的叹息声,她顺势问了一句。
赵玄霆一边懊恼,一边则想起了刚刚那位老汉,如此神通广大之人,早知道问一声了。
“功德簿若是不在,我家怕是再无机缘咯。”
“夫君。”薛芸紫走了过来,顺势坐在他身旁,朝他温柔地问了一声:“此功德簿,除了那日被姨娘看了去,可曾还有人知晓?”
一句话倒是突然点醒了赵玄霆,只见他低头颔首,稍微思索了片刻,嘴中喃喃着:“若说知晓,除了咱家人、四田叔、谭夫子…就只有二叔一家和姑姑一家了。”
“四田叔为人实诚,怎会干出如此之事?谭夫子已年迈,姑姑家又离得咱家远…天明此前虽对这功德簿有所惦记,但当初二叔上山之后,天景也走了,唯他孤身一人,难不成被他偷了去?”
薛芸紫思索片刻说:“夫君不妨去看一番?”
———
赵天明劝了赵天景一整夜,可无奈二弟已心如磐石,任凭大哥如何说,他都不想将那本功德簿为大娘家还回去。
无奈之下,赵天明伸出手来,朝着赵天景脸庞,使劲打了几个耳光。
他斥道:“你从小离家,真以为自己是这家里人?如今两年不曾归过一次家,一回来就干如此之事,给我滚出去!”
赵天景听不了有人训自己。在他看来,自己欲报仇无错,这功德簿本就是一家人所共有的,因此理应有他一份。
“你啊…”赵天明已声嘶力竭,眼见奈二弟不得,只得拿出父亲说事:“难道你忘了,父亲临走之时对你我二人所说的话了?”
“时至今日,能与大娘家将关系缓和至此等程度,已是不得了。难道你又想从中作梗,挑拨离间,让两家人老死不相往来?如此你便心满意足了?”
“关系?”赵天景冷哼一声,抬起手来大声骂道:“当初去求玄霆兄为我报仇,他不还是没去?如今你对我讲关系?有个他娘的毛用?”
“难道让玄霆兄为你去报得大仇,你才能休止罢?”
赵天明说完,转念一想,不能再任凭二弟的性子如此胡作非为下去,随即将目光撇向功德簿,便心生了抢夺之念。
只见赵天明一个大步跨出就朝功德簿而去,赵天景同样眼疾手快,两兄弟几乎同时拽住了功德簿上下两角,开始扯来扯去。
抢夺过程中,赵天景忽然变得不受控制,当赵天明看向他时,只见他的脸庞之上,突然浮现出一道若隐若现的狐脸。
“妖物?”
赵天明惊诧万分,受到惊吓的他力道便不自觉地少了半分,一个未曾注意,功德簿便落到了赵天景手中,他也顺势“咣当”一声坐在了地上。
拿到功德簿的赵天景露出一脸坏笑,心中的某些话早已忍不住地想要吐出来。
只见他咧嘴一笑,朝赵天明道:“大哥,你与娘亲生活了数年,难不成不知晓她为何物?”
“甚意思?”赵天明瘫坐着问了一声。
“娘亲乃是狐族一脉,而我恰好继承了她的血脉!当初娘亲肚子里早就怀着我,若不是遭一群仙人截杀,怎会落至你家,与你那长相丑陋的爹生活数年?不过是丢了魂魄的娘亲,在此养伤罢了!”
赵天明听完,接连摇着头:“不可能,绝对不可能!”
“既然你已知晓,我看就无甚活着的必要了!”
就在赵天景准备动手时,只听门外传来一声:
“天景弟稍等片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