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旗杆也没有什么要求。
以紫青竹等通透传灵之物为杆最合适。
若是没有紫青竹,用百年灵木也可以。
这等东西物美价廉,三五枚玉符便能取来一截。
至于旗面,可选择黄绸,也可选择柞木蚕丝等,实在不行,赤铜丝和银丝勾勒旗面也可以。
将清单准备完毕之后,陈皓又检查了一遍,确认没有问题,这才收了起来。
午后,石头走了过来。
他见陈皓在白纸上不停画着各种图纸。
一看之下觉得头昏脑涨,也看不出什么名堂,只能含含糊糊道。
“陈师兄,你不会是想学那些阵法师吧,我跟你说,这阵法一道,最为看重悟性,其次最为看重钱包。”
“前些年有个内门弟子为了修行阵法,连剑都典当出去了,实在是我赤龙剑宗之辱。”
陈皓笑了笑。
“我只是随便看看罢了,我这点身家,纵然想玩也玩不起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小石头打了个呵欠。
“我今天去山里采菌菇,倒是在悬崖上见到了几棵栉风沐雨、历经霜雪的老树,说不得已长了数百年。”
“你若是有时间,去砍来几株试试,倒也不错。”
陈皓谢过之后,等小石头走后,便回院换了身衣裳,出了院门。
至于那老树,陈皓并没有砍伐,他现在只是尝试炼制而已,用不上这么珍贵的宝材。
能够在悬崖上生长这么多年,没有人发现,很显然位置极其隐蔽,若是能孕出木心,价格更胜一筹。
倒不如以后,有机会了再去采伐。
今日天光正好,坊市西头人不多,只有几棵大樟树的影子下摆了几个零散的摊位。
陈皓走到一处摊位前,掌柜的是个干瘦中年人,见陈皓穿着赤龙剑宗弟子的服饰,神色越发恭敬。
“这位道友,不知道想要些什么?”
陈皓开口问道。
“可有紫青竹或者百年桃木,能作阵旗旗杆所用?”
“紫青竹没有,此物虽不算珍贵,但乃是南海诸岛特产,我们这里少见。”
“附近山里只有铁木、杉木之类,至于百年桃木倒也有,但只剩几根,价钱不便宜。”
“怎么卖?”
“按根算,三尺长的需要五枚玉符。”
陈皓算了算,自己只是练手之作,用不了这么好的材质,差点的也可以。
他问道。
“可有品质差些的,一尺到两尺也可,价钱便宜些便行。”
那摊主也看出了陈皓是个穷修士,说道。
“你若是不要求质量,倒是有些残次品,里面有点虫眼,但不影响使用,我给你打七折。”
陈皓点点头,紧接着他挑了三根一尺八的百年桃木心,请摊主用红绳捆了后。
他又买了几两固灵的赤铜丝和银丝,一同带回了藏经别院。
至于丹符朱砂,藏经别院每年都有固定额度。
乃是赤龙剑宗符师所制,质量比外面买的还要好上几分,犯不着购买。
除此之外,他又花了十块玉符,买了一些黄绸丝缎,准备裁做阵旗。
东西准备好之后,已是傍晚时分。
夕阳西下,整个坊市被染得一片金红。
陈皓将那些东西尽数拿出,放在老桂花树下,心中不知为何却踏实了许多。
“那欧冶子的事情当引以为戒,虽然云观六爻诀与阵法之道极为契合,但修行才是根本,此等只是小道,万万不可本末倒置。”
陈皓拿出一把小刀,将桃木心刨去外皮,放在井水里浸透,随后逐一摆放。
做完这些之后,他方才吹灭油灯,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第二日一早,陈皓便起了床。
他选了一块稍长的百年桃木心将其制成尺许长的旗杆,随后又用带在身上的锉刀,将外表一点点抛光磨细。
这些活计看上去不难,却颇为耗费功夫。
一直等到中午,他才将四根旗杆打磨完成。
午后,阳光正盛。
陈皓在堂屋里摆开朱砂、赤铜丝和银丝等物,准备调制灵墨。
先将红朱砂用芝麻油研开,然后再掺入少量赤铜粉,增加导灵之效。
按照《欧冶子说阵图录》中的方子。
陈皓将朱砂倒进石臼中,一边缓缓滴油,一边小心研磨。
起初还算顺利。
但就在加入赤铜粉之时,怎么也对不上。
那紫红色朱砂,一遇到赤铜粉便不停翻涌了起来。
不过片刻,便覆盖了一层极为粗粝的青铜颗粒,怎么研磨都化不开。
“没有把握好时机,这朱砂废了。”
陈皓摇摇头,将那石臼推到一边。
赤铜粉拥有稳固的特性,一旦没有把握好时机,和朱砂结合失了粘性,便没了导灵功能。
就算勉强画上去,这阵旗也不能使用。
他倒并不着急。
炼制阵法本就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,如若这么简单,只怕阵法师到处都是了。
将这次错误经验全数记录下来之后,陈皓方才继续了第二次的尝试。
好在有了第一次的经验,第二次灵墨调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。
之后,他取过准备好的桃木杆。
陈皓点起朱砂笔,朝上面绘制阵图。
小聚灵阵,此阵是修行之时必备阵盘,能够聚拢天地灵气,辅助修士炼化气息。
他深吸一口气,凝神片刻,方才点起毛笔,落下第一笔。
这一笔极稳,在落下的瞬间,形成了一道玄妙的图录。
很快,第一道主纹便成了。
紧接着,陈皓将云气轻轻一引,开始勾勒第二道符纹。
可就在他勾勒的瞬间,阵盘中的契机猛然流散开来,发出一道轻微声响,桃木旗杆直接碎裂了。
陈皓摇摇头,看着那报废的桃木旗杆,暗道一声惋惜。
“太心急了。”
他揉了揉眉心,回想着方才的过程心中琢磨。
“我太相信自己对灵气的感应,反而忘了笔上的力道。”
找到问题所在后,他重新坐回桌前,闭目调息。
“欲合而先开,这一笔要缓缓放开,方才下笔太紧了。”
想到这里,陈皓再次点出一笔,终于找到一种极为细微的松弛感。
笔尖在桃木心上轻轻一抹,契机自然收起。
“成了!”
他缓缓吐出一口气,只觉成型的一瞬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