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皓低头一看,只见上面的泽水与山石纹路相互激荡。
那泽水之势在浩荡流淌过程当中,却被迂回阻折。
巨石拦路,最终水流回旋,难以更进一步,不能实现东入大海之势。
他缓缓睁开眼睛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这六爻龟甲虽然准确性提高了不少,但是此甲非同寻常,即耗法力。
连卜两卦之后,他感觉法已力消耗殆尽,脸色也有些苍白了起来。
岳清竹见他脸色发白,站起身道。
“师兄,你还好吗?”
陈皓摆了摆手说道。
“我以六爻之法为你推演,共得上中下三卦,至于这上中下三卦如何取舍,还需要师自己定夺。”
“卦象终究只是辅助,最主要的还是人。”
说完之后,陈皓缓缓开口:
“上卦乃是震卦,震上震下,雷行八方,易经说此卦有主动之象,乃是惊雷破蛰。卦中所示,你命中有一物沉睡许久,取雷霆之势,急流勇进,方能将其唤醒。”
“若是心智坚定,能握住那一线生机,过如蛟龙入海,不可限量。
“这是说你若想更进一步,需要直走在东南震泽之地,或能有一道机缘。”
“东南三百里,莫不成是那地方。”
她心中暗道,只是这乃是她的机缘,不便说出来。
听闻陈皓此言,并未说尽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,若有所思。
听闻陈皓此言,岳清竹惊讶无比。
她自身的问题自然知道,自从陷入瓶颈之后,岳家也帮助她找了不少大师,其中不乏一些命理高人。
但是那些人都未有陈皓所说的这般详尽。
原本她心中对于这位陈师兄只是抱着一丝尝试之意,毕竟自己的难题自己知道,并未抱太大的希望。
但是方才陈皓所说,尤其是那东南之地,让她不由得思绪翻转。
那乃是一处秘境,是自己机缘之所,从未告知他人。
“奇也怪也,命也时也运也,此乃天机不可揣测也。”
“之前我从不信那些神棍所言,也只是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,今日见到师弟所说,惊觉当中,恍惚发现,当是贵人在世。”
岳清竹心中的信任感更增加了十分。
“陈师兄果然非比寻常,若是今后修为增长,赤龙剑宗得此命理高手,或许真能逆流而上,不再偏安一隅蛮荒之地。”
便是那些天机阁的高人,比之师弟的水平相差甚远。
想到这里,岳清竹不由得吐了口气,目光中更增添了几分神采。
于是她急忙对着陈皓说道。
“敢问师兄,不知另外两卦是什么?”
“第二卦乃是坎卦,坎上坎下,水流之中,是为重险。易经当中说“习坎有孚,维心亨,行有尚。”此卦主线有深水藏珠之象,卦中指引在北方,不在高处,而在极深之海。”
“你修行明月大江剑法,正暗合此卦。心诚则灵,或可化险为夷。”
岳清竹目光微动,赤龙剑宗以北有一片苍茫大泽,或许机缘就在其中,她对第二卦同样隐隐有所感应。
陈皓顿了顿,又说出第三卦。
“这第三卦乃是遁卦,遁上遁下,遁水相叠,遁中相争。”
“此卦不主山川地势,而主人来人往,或是比试,或是论剑,或与他人同台竞逐,如两泽相会,水势相激,或许能够有转机。”
说完这时,陈皓已是脸色苍白,然后道。
“上中下三卦,便是三条路,能够推演的也就只有这些,各有机缘,各有忧患,如何选,如何行,皆在师妹本心。”
岳清竹沉吟片刻,将陈皓方才所言在心中反复咀嚼。
“师兄这三卦虽未言明,但是仔细听来,确实与我自身切实相关。”
“那震卦与我本命似觉醒有关,而坎卦则需我修行的明月大江剑有关,至于遁卦则需要则在争字之上顿悟可对?”
陈皓点点头道。
“师妹悟性极高,的确如此。只是天机难测,卦象亦非定数,冥冥之中亦有“一”不在卦象之中。”
岳清竹郑重起身。
“多谢师兄。此次推演,不知道耗费师兄多少心神。这里有几枚宁神丹,是我闲时所得,师兄暂且服下。”
说完之后,她递过来一个玉瓶。
陈皓接过玉瓶,里面几枚珍贵的丹药,闻之生香,就连方才刺痛的精神也好了起来。
“那青竹就不叨扰师兄了,师兄若欲突破,务必休整完毕,不可操之过急。”
说完之后,她再行一礼,忙着去寻找自己的机缘。
一直等她走出去之后,陈皓看着她的背影才点了点头。
“此女性格沉稳,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,麋鹿兴于左而不顺,又敢于争取自己的机缘,若能度过此关,将来定然有大有成就。”
等岳清竹走了之后,陈皓才拿出了她所给的宁神丹服下。
这宁神丹入体之后,原本精神中的躁痛感,好上了不少。
陈皓吐出一口浊气,一股冰凉之感传来,脑海当中顿时又恢复了几分清明。
他发现,那冰魄寒光剑诀似乎对于自己的神识有几分助力。
尤其是卜卦之时,精神高度凝聚,消耗巨大,这冰魄寒光剑诀能散发出一丝寒光,平复心神。
“之前我给自己卜了一卦,乃是咸卦,此卦主男女之事,岳师妹前来,我本以为此卦要应在她身上。”
“却不曾想她又匆匆离去,看来并非是落在她身上,只是那又会是谁呢?”
陈皓平复下心神之后,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,微微一笑。
只是陈皓没有想到这咸卦来得如此之快。
刚送走岳清竹之后,此念刚刚起来,便收到了一枚传讯玉符。
陈皓将那传讯玉符打开,上面出现了一行娟秀字迹。
“多日未见,师弟近日可好,裴家如霜奉上……”
“自坊市一别,已有数日。不知易灵玉茧效果如何,师弟可已成功凝炁……”
陈皓看完之后,将玉符收起,心道。
“果然,这六爻龟甲的预算推演之能远超寻常,这咸卦,这么快便验证了。”
想到这里,他掐了一道行云诀,走出洞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