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一会儿,陈皓跟着二人走到裴家内堂。
大殿中已经坐着几个人,陈皓抬头一看,这些人修为或许不算高。
但是都年纪不小了,皆都白发白须,一身白袍,一看就是裴家的族老。
在裴如霜的示意下,他躬了一礼。
“陈皓拜见诸位前辈。”
其中一位长老扫了他一眼,然后说道。
“凝炁二层的修为,倒是不算差。”
“这年纪这修为,虽然不说差,但是也说不上多么优秀,只是中人之姿。
“倒是长得一身好长相,只是可惜,修行界不吃颜值这一套。”
唯有其中一个老头颇为友善,看了陈皓一眼,又看了裴如霜一眼道。
“感情之事勉强不来,既然如霜认定你为道侣,想来你定有不凡之处。”
”日子是你们的,我们也不会多说什么。,只是希望以后不要辜负了如霜,既然如此,便开始造契吧。”
裴如霜微微点头。
“多谢长老。”
陈皓松了一口气,看来裴如霜所说不错。
她在裴家之中已经做了各项准备,自己只需要做个样子便是。
却不曾想,就在此时,下首忽然间传来一道声音。
“五长老且慢。”
陈皓回头一看,说话之人正是裴如霜的大伯。
裴正阳走上前来,居高临下。
“五长老,我裴家立足数百年,选婿虽不论门第,但是总该有个底线。”
“更何况如霜手中握有数处经营权,还有我那弟弟留下来的遗产,若有人心怀不轨,以诚心之名骗走资产,又该如何是好?”
这话说得极为露骨,意指陈皓乃是别有用心之辈。
大家都是成年人。
陈皓自然知道,对方之所以当众发难,问题不在他和裴如霜身上。
那裴父留下来的遗产,才是重中之重。
那五长老则是偏向裴如霜,开口说道。
“正阳,如霜年纪大了,她的事自有她做主,轮不到你在此乱说。”
裴正阳早有应对。
“诸位长老误会了,在下并非只是乱说,只是为了家族着想,为了我那死去的弟弟考虑。”
“他留下来的家产,若是被人骗走,百年之后,我如何向那死去的弟弟交代”
就在此时,裴如霜开了口。
“大伯说我找的人是骗子,不可靠,那是大伯不知道他的来历。”
“陈皓乃是赤龙剑宗内门弟子,身份地位明明白白的,自有玉牒、玉册为证,不是那些来路不明的散修。”
此言一出,殿中霎时静了一静。
几位族老互相对视一眼,神色略有变化。
裴家本就是赤龙剑宗下属家族。
对于裴家这等地方世家而言,赤龙剑宗弟子极有分量。
至少这能说明此人根脚清晰,有宗门为凭,能成为内门弟子,又经过了一轮筛选。
不是随随便便从坊市里捡来的野修。
先前摇头的那位五长老又看向陈皓,目光比方才认真了几分。
“赤龙剑宗的内门弟子,倒是不凡,只是为何到现在才是凝炁二层的修为?”
陈皓不紧不慢。
“晚辈早年修行迟滞,近年得裴姑娘所助,方得突飞猛进。”
裴正阳脸色微沉,他之前早就调查过陈皓,并未吃惊,早有对策。
“赤龙剑宗内门弟子的名头,说出去确实不算丢人。”
“可诸位长老想想,此人入宗多年,到这个年纪才凝炁二层,可见天资平庸。”
“若是其他人,我自然以礼相待,也不多说什么,可是换了如霜不行,她乃是我的亲侄女,断不可能只凭一个内门弟子的头衔就糊弄过去。”
“按族规,遇有争议,取得经国试炼,方能通过考验,正阳请以族权,开启试炼,不知各位长老意下如何?”
此话一出,殿中顿时议论纷纷。
试炼二字,有验身、问心、论法三关考验。
多年来早已只是走个过场。
五长老皱眉:“正阳,这可不是儿戏,这三观都凶险重重,一个不察便会落下病根。”
裴正阳道:“正因如此,才更要测试。”
“若他能过,说明如霜眼光不差,我这个做大伯的也放心。”
“若过不了,也好叫如霜早些醒悟,免得误了终身。”
他说得没有丝毫问题。
可殿中人都能听得出来,这就是要将陈皓逼退。
裴如霜也没有想到,今日裴正阳竟然会大动干戈发动族规,想要开口。
“大伯,那族规……”
但是一句话没说完,便被裴正阳逼退。
“父母在,听父命,父母不在,长辈如父,你一个女娃娃,这里哪里有你说话的份。”
陈皓拉住裴如霜,知道对方以族规相压,裴如霜再挣扎也无济于事。
陈皓只朝她轻轻点了点头。
裴如霜心中略安,但掌心仍是微微发紧。
“既然如此,那就按测试来,只是晚辈有一句话想问清楚,三关过后,是否裴家上下再无异议。”
裴正阳道。
“三关若过,自然无人敢再置喙。”
“好,那便请各位前辈安排。”
……
当晚,陈皓被安排在裴家东厢一间偏院住下。
院落不大,却收拾得极为清雅。
陈皓盘膝坐在榻上,闭目调息,却并未入定太深。
今日殿上裴正阳那番作派,他看得明白,此事绝不会如此轻易了结。
果然,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,院外忽有一道极轻的法力波动。
陈皓睁开眼睛,走出去。
“道友既然来了,便不用隐藏了。”
“陈公子好手段,以凝炁二层的修为竟然能发现我的存在。”
片刻之后,裴正阳出现在他门前,语言凝成一线,送入陈皓耳中。
“老夫裴正阳,有几句话想与你说,不知可方便?”
“裴前辈既已到此,何不进来一叙?”
窗外静了一瞬,随即门扉无声自开,一道人影迈步而入,正是裴正阳。
他也不坐,目光在陈皓脸上上扫了一扫。
“白日之事,小友莫怪。老夫身为裴家长房之人,有些话不得不当众说。”